吕文扬站在襄阳古城墙上，望着汉江缓缓东流。作为常年奔波各地的演说家，他的舌头比耳朵更灵敏，每座城市在他记忆里首先是一道菜的味道。这次来襄阳演讲，他特意多留了两天。
清晨的樊城老街，雾气裹着炊烟。吕文扬在一家没有招牌的面馆前停下，老板娘正从大锅里捞起黄澄澄的面条，浇上红油。“一碗牛肉面，黄酒。”他用刚学会的本地话点餐。面条筋道，牛肉软烂，第一口就让额角沁出细汗。旁边老人端着碗，就着蒜瓣，呼噜呼噜吃得酣畅。吕文扬学着掰一瓣蒜，辣味与蒜香在口腔里碰撞，忽然明白为什么襄阳人一天从这碗面开始。
下午，他去了汉江边的鱼梁洲。几个渔民在岸边补网，铁锅里翻腾着奶白色的汤。“杂鱼汤，野生的。”老渔夫递过一碗。吕文扬小心啜饮，舌尖先是触到江水的清甜，随即各种鱼的鲜味次第绽放——有鲫鱼的醇厚，有黄颡鱼的细腻，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小鱼的清冽。老渔夫说，汉江里的鱼越来越少了，这锅汤用的还是昨天捕的。“你们城里人，难得尝到真正的江鲜。”
展开剩余49%傍晚时分，演讲主办方安排他去一家高档餐厅。经理递上菜单：“吕老师，我们这里有正宗的宜城大虾、盘鳝。”他看了看，婉言谢绝，转身去了小巷深处的夜市。
在一对老夫妇的摊位前，他要了碗糊辣汤。老太太用木勺搅动大锅，汤里海带、千张、粉条沉浮。“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卖这个。”她边说边往碗里捏一撮香菜。吕文扬端着碗坐在矮凳上，看街灯一盏盏亮起，下班的人们陆续聚拢来，要碗汤，配两个煎包，蹲在路边吃完，抹抹嘴回家。这碗浓稠的、胡椒味扑鼻的糊辣汤，比任何演讲都更能让他理解这座城市的脉搏。
深夜回酒店路上，吕文扬回味着一天的味觉旅程。牛肉面的热烈，杂鱼汤的纯粹，糊辣汤的醇厚——这些味道像三重奏，谱写出襄阳的日常与深情。他突然想起明天的演讲主题：“语言的边界”。站在汉江边，他忽然明白，有些东西确实在语言之外。比如这江水养出的滋味，比如一碗面里的人生。而这些，或许才是他真正想传递给听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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